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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古根海姆博物馆如何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

古根海姆博物馆外景

1997年,一座惊世骇俗的建筑杰作在西班牙西北部城市毕尔巴鄂横空出世,它以奇幻的造型、特异的结构和崭新的材料创造了一个举世瞩目的奇迹,欧洲媒体盛赞它是“世界上最有意义、最美丽的博物馆。”由当代建筑大师弗兰克·盖里设计的这座博物馆,不仅成为欧洲著名建筑圣地和现代艺术殿堂,而且也成为西班牙毕尔巴鄂的象征。它的诞生,改变了一座城市的命运,开创了“以文化带动城市发展”的成功典范。

当建筑谱写的城市乐章,将游走在钢筋混泥土丛林的都市人从庸常僵硬中解放出来,或者仅仅给我们一次深呼吸的体验,在赏心悦目中幻想云霞虹霓,回忆童年梦境,令我们的身心得以滋养。那些能够将建筑真正作为城市乐章来抒写歌咏的建筑师,在当下这个浮躁的时代堪比凤毛麟角,一座城市遇见他们、发现他们、并邀请他们为自己留下吉光片羽,是奇遇也是难得的福分。盖里与毕尔巴鄂的相遇无疑给一座城市带来了幸运。

如今,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给当地经济带来的效益已成为众多机构研究的课题,哈佛大学称其为“古根海姆效应”,它证明艺术作为一种文化资源所独有的价值和潜能,文化同样可以产生巨大的张力和综合效应。

从内维隆河北岸眺望城市及依桥傍河的古根海姆博物馆

毕尔巴鄂坐落在西班牙西北部,曾是一座冶金和化工业城市。它始建于1300年,因优良的港口而逐渐兴盛,并在西班牙称雄海上的年代成为重要的港口城市,但随着西班牙海上霸主地位的丧失,它也日渐衰落。19世纪的工业革命,给了毕尔巴鄂一次新的历史机遇,它因出产铁矿而重新振兴。进入20世纪中叶以后,伴随矿产资源的日渐枯竭,毕尔巴鄂的发展再度陷入困境。1983年的一场洪水使其旧城区遭遇重创,整个城市因此雪上加霜。长期以来,经济萎顿萧条,流经市区的内维隆河被严重污染,滨河地带即现古根海姆博物馆所在地,原是废弃的工业用地,当时巴斯克地区的经济受重工业转产的消极影响,一度陷入深重的危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毕尔巴鄂已沦为欧洲藉藉无名的三流城市,如果不是该市球队在西甲联赛中尚有一席之地,绝大部分人可能终生无缘耳闻毕尔巴鄂之名。

为了摆脱困境,复兴城市,地方政府决意进行城市改造,选择转型发展旅游业,但该市历史不够长、名头不够响、风俗不够奇、景色不够佳,缺乏名胜古迹等旅游资源,如何吸引外埠人士前来观光游览的确是一大难题。反复权衡之后,终于决定兴建一座现代艺术博物馆,寄希望于欧洲众多艺术爱好者的“文化之旅”。而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在收藏和推广现代艺术方面独树一帜,是公认的前卫艺术大本营,其基金会早有向欧洲大陆拓展之意,双方一拍即合,要将新博物馆营造成当代的建筑艺术奇迹。而修建博物馆是毕尔巴鄂城市改造计划中的重要环节。这个以文化带动经济的构想赢得了各界的支持,建设经费1亿5千万欧元100%由地方政府投入,艺术展品则由美国古根海姆基金会负责筹集。1991年,毕尔巴鄂市政府与古根海姆基金会共同做出了一项对城市发展影响深远的决定:邀请美国建筑大师弗兰克·盖里主持该市即将兴建的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建筑设计。

环顾天下,能够担当此任的建筑师屈指可数,最后双方将目标锁定美国洛杉矶建筑师弗兰克·盖里。盖里的设计素以前卫、大胆著称,其叛逆性的设计风格不仅颠覆了几乎全部经典建筑美学原则,也横扫现代“国际式”建筑的清规戒律与陈词滥调。 盖里深受洛杉矶城市文化特质及当地激进艺术家的影响,其早期设计锐意探讨铁丝网、波形板、加工粗糙的金属板等廉价材料在建筑上的运用,并采取拼贴、混杂、并置、错位、模糊边界、去中心化、非等级化、无向度性等各种手段,挑战人们既定的建筑价值观和被束缚的想像力。其作品在建筑界不断引发轩然大波,爱之者誉之为天才,恨之者毁之为垃圾,盖里则一如既往,创造力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终于,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了盖里,理解了盖里,并意识到盖里的创作对于当今这个世界的独到价值。 1989年,年届花甲的弗兰克·盖里荣获了国际建筑界的顶级大奖——普利茨克建筑奖,这时,他已从一个叛逆的青年建筑师变成一位功成名就的长者,尽管他已声誉显赫,但他从未停止过探索新的建筑可能性,没有停止过向自由深处挺进的步伐。

博物馆选址在作为城市门户的旧城区边缘、内维隆河南岸的艺术区域,一条进入毕尔巴鄂的主要高架通道穿越基地一角,是从北部进入城市的必经之路。

从内维隆河北岸眺望城市,该博物馆是最醒目的第一层滨水景观。面对如此重要而富于挑战性的地段,盖里给出了一个迄今为止建筑史上最大胆的解答:整个建筑由一群外覆钛合金板的不规则双曲面体量组合而成,其形式和经验超越了人类既往的建筑实践,让人耳目一新。在盖里魔术般的指挥下,建筑,这一已凝固了数千年的音乐又重新流动起来,奏出震撼人心的新乐章。 在邻水的北侧,盖里以横向波动的三层展厅来呼应河水的水平流动感,进而关照建筑与环境的尺度关系。由于北向逆光,建筑的主立面终日将处于阴影之中,盖里聪明地将建筑表层处理成向各个方向弯曲的双曲面,这样,随着日光入射角的变化,建筑的各个层面都因光影变幻产生丰富多彩的表情,避免了大尺度建筑在北向的沉闷感。

在南侧主入口处,因与19世纪的旧城区建筑只有一街之隔,故采取打碎建筑体量过渡尺度的方法与之协调。更妙的是,盖里为解决高架桥与博物馆冲突的问题,将建筑穿越高架桥下部,并在桥的另一端设计了一座高塔,使建筑对高架桥形成拥揽、涵纳之势,进而与城市融为一体。以高架路为纽带,盖里将整栋建筑盎然丰沛的生命活力辐射到城市的深处。

博物馆内部空间及陈列作品

博物馆的室内设计极为精彩,尤其是入口处的中庭设计,被盖里称为“将帽子扔向空中的一声欢呼”,它创造出以往任何高直空间都不具备的、打破简单几何秩序性的强悍冲击力,曲面层叠起伏、奔涌向上,光影倾泻而下,直透人心,使人在诗意空间的感召下,情不自禁,浮想联翩。

中庭所营造的奇妙场景,轻而易举就调动起了人们参与艺术狂欢的心绪,踏上告别庸常经验的渡口。有鉴于赖特在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设计中对艺术展品不够尊重的教训,盖里的展厅设计素朴简洁,绝无喧宾夺主之弊,为艺术品营造了一个安适的栖所。

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于1997年10月正式落成启用,它是工业城市毕尔巴鄂整个都市更新计划中的一环。当初斥资一亿美金动工兴建,整个结构体由建筑师盖里藉助一套v空气动力学使用的电脑软件逐步设计而成。博物馆在建材方面使用玻璃、钢和石灰岩,部分表面还包覆钛金属,与该市长久以来的造船业传统遥相呼应。博物馆总占地面积两万四千平方公尺,陈列艺术品的空间则有一万一千平方公尺,分成十九个展示厅,其中一间还是全世界最大的艺廊之一。这项现代文化名胜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着众多游人前往毕尔巴鄂参观。博物馆活化了当地的经济(巴斯克省的工业产品净值因此成长了五倍之多),也为该市复兴创造了契机。

古根海姆博物馆的落成大大提升了毕尔巴鄂市的文化品质,使它迅速成为欧洲最负盛名的建筑圣地与艺术殿堂,一时间冠盖云集,游客如织,被欧洲文化界视为人必躬逢之盛事。仅仅6年,启动项目的资金便全部收回,为该地区带来1亿5千万欧元的收入。此外,这座现代艺术博物馆还创造了4万5千个就业机会。博物馆参观人数逐年递增,很快突破年参观人数百万人次,直接门票收入占到全市收入的4%,带动的相关产业的收入则占到20%以上。如今,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给地方经济带来的效益已成为众多大学研究课题,哈佛大学称其为“古根海姆效应”,它证明文化同样可以产生巨大的张力和综合效应,艺术也是一种珍贵的文化资源和生产力。

毕尔巴鄂也因此在城建领域捧得多项殊荣。2004年威尼斯双年展,毕尔巴鄂市荣获世界最佳城建规划奖。毕尔巴鄂尝到这场建筑艺术盛宴带来的甜头,紧锣密鼓趁热打铁,随即邀请世界多位知名建筑师为其设计城市标志性建筑。毕尔巴鄂的这次华丽转身,与古根海姆基金会联袂创造了现代文化奇迹,为博物馆界留下了一个不胫而走的神话,弗兰克·盖里也由此确立了他在当代建筑领域的宗师地位,并被委托设计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新馆。

在20世纪90年代人类建筑创造的实践中,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无疑属于最伟大之列,它与悉尼歌剧院一样,都属于未来的建筑提前降临人世,属于非凡语言写就的城市诗篇。它不仅倾倒了世界各地的万千观众,也折服了无数对盖里满怀偏见的建筑师。

1996年普利茨克建筑奖得主、哈佛大学教授、西班牙著名建筑师拉斐尔·莫尼欧对它由衷赞叹道:“没有任何人类建筑的杰作能像这座建筑一般如同火焰在燃烧。”

的确,当你深入这座建筑,就能感应到它里外洋溢着既激越又沉静,既奔放又优雅的诗意,这恰好契合了西班牙文化的特质。每当云淡风轻,晨昏交替,古根海姆博物馆因光阴的流转而幻化出迷人的异彩,河面波光潋滟,光影追逐,整座城市随一栋熠熠生辉的建筑舞蹈起来,如此良辰美景,怎能不使人陶醉其间,忘了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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